我好不容易才说服可可,和我一起走下机舱。
我举起粒子光束步枪,环顾四周,随后小心翼翼地前进。可可紧跟着我身后,心惊胆颤地往周围张望。
研究中心里面非常安静,我隔着头盔,却能清楚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中心内部有多间实验室,在一些相对完好的实验室里,可以看见不同成长期的异种被装置在大大小小的圆柱管中,沉浸在浅蓝或浅绿色的液体里。
研究中心到处都有异种的粪迹,显然这里曾是异种的巢穴。
“咦?这是什么?”走着走着,可可赫然发现地上有一条又长又细的绳子。
我们沿着绳子走去,察觉细细的绳子变得越来越粗。我用安置在粒子光束步枪的电筒照射绳子,绳子的棕褐色显露在灯光下。
绳子延伸至左侧的实验室。我们在实验室门口停下脚步,我将电筒射向室内。
“呜哇!”可可惊呼。
只见“绳子”的另一端衔接着一只异种的头部 – 那其实是它的触须。可是触须长得离谱,根本不是一般异种身上能够看见的。
我定睛一看,异种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身上有多个被枪弹射穿的缺口。
“死了。”我判定说。
我们离开长触须异种所在的实验室,继续往中心内部前进。
在研究中心里面东拐西转了好一阵,陆续发现翅膀比身体大好几倍的异种、头部长满眼睛的异种以及只有两只脚却有四颗头的异种。相信它们已经死去好一段时间,而且都是被武装部队队员所杀害。只是这些畸形异种长得比一般异种还要恶心丑陋,可可既害怕又憎恶,被吓得面容失色。
她铁青着脸说:“再让我看见这些东西,我就要晕过去了。”
然而,接下来我们看见的一幕让可可反胃,她转向另一边做出作呕的姿势:“哇呃——”
一只大约二米长的异种正甫坐在地上,啃食着另一只异种。它的四只手抓着死去的异种,嘴巴不停地撕咬对方,然后快速地咀嚼。
它很快便发现在观望它进食的我们,随即把手中啃食了一半的异种抛开,然后站了起来。粗壮的肢体展示在我们眼前。原本异种的肢体上就有协助它们攀附的细毛,但对于这只异种来说,靠近肢体尾端的细毛已经变异成可以挥洒自如的爪子。
它彻彻底底地颠覆了我对异种的认知。我印象中的它们拥有六条又细又长的腿,而且不论是在空中飞行还是在地面爬行,他们的背面永远朝上、正面则永远向着地面。
我从不曾见过能甫坐在地上的异种,更甭说站立起来。可可被吓得当场愣住,反应不来。
于是直觉告诉我,必须马上逃跑。
我转过身,一把捉着可可的手肘,拔腿就逃。
站直身子的异种朝我们追来。
我看见左边的路口,二话不说拐进去,再撞进右侧的空房。我原先打算在这间空房找一个角落躲起来,但在我审视空房之时,竟看见空房的另一端有两个头抬起来望着我。
那是另一只突变异种,两个头和数不清的腿是它突变的特征。
我马上从另一扇门逃离空房。
“呀!快追上了!快追上了!”可可在慌乱中大喊。
我回头一望,双头多脚的异种已经在我身后。
我调整步枪的射击模式,再把可可推进旁边的房间。然后我往前跳,在空中来个急转身,枪口对准异种的其中一颗头射出一枚粒子榴弹。
失去一颗头的异种扑到我面前时痛苦地嚎叫。我趁机跑进可可所在的房间,拉着她往楼梯跑去。
然后,我在楼梯口拿起粒子光束步枪,再度瞄准正要往上爬的多脚异种。
“砰!”一声枪响,异种的另一颗头已被我用另一枚粒子榴弹射下。
它没因此死去,但失去头部的同时意味着失去辨别方向的触须,现在的它只能漫无目的地四处碰撞。
这一撞便撞上了尾随而来的可站立异种。它一气之下把多脚异种捉起来,用四只手狂拔多脚异种的脚。
我暗暗心想:反击的机会来了。于是我拉着可可,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然后对她说:“到外面等我。”
随后,我慢慢接近正在撕咬同类的突变异种,同时调整球状手榴弹的计时器。
我来到它的脚下,抬头望着六肢粗壮的异种。它发现了我,对我张口怒吼。
我顺势把手中的手榴弹抛进它的口中,然后马上逃离。
“快跑!”我跑到房外,把站在那儿等我的可可拉走。
我们冲进另一间房,然后趴在地上。身后传来白色的光芒,伴随着一声巨响。
我站起来,走到房间门口。前方迎来失去上半身的异种。这段站着的下半身走了几步,随即往前倒下。
我顿时松一口气,休息片刻后检视和可可当下身处的房间。这是另一间实验室,但里面所有的圆柱管都已经破裂,周围还有一些异种的残尸。
实验室中间安置着一个特大的圆柱管,面向我们的一处开出了一个缺口,仿佛里边的东西逃了出来。
圆柱管前方的电器都已经损坏,除了一台荧幕亮着的电脑。
我走前去查看,在荧幕旁边敲了一下,原本模糊不清的画面开始滚动,最后呈现清晰的图像。
电脑荧幕显示着一只突变异种的详细资料。荧幕的左边正展示突变异种的身体影像,是那一只六肢粗壮的异种。
我大略读了荧幕上的资料,顿时理解为什么总部将关于这所研究中心的一切事项保密。
这是通过一系列实验,尝试控制哈米吉多顿病毒的研究。中心把异种作为实验品,针对不同的实验品把病毒集中并注入不同的器官,再观察和记录实验品的变化。如此肆无忌惮地运用极度不稳定的致命病毒已经是一项罔顾人命的举措;研制出基因突变的危险品种,倘若无法妥善管制,一旦实验品失控逃走,便会对在地球进行资源回收工作的全体人员带来更大的生命威胁。
事实证明,中心的管理层很可能是在对实验品的监管上出现了纰漏,让实验品逃脱,结果摧毁了整所研究中心。到这里清场的武装部队,同样被这些危险品种猎杀,无人生还。
可是,被我杀害的那两只突变异种,就是失控的危险品种,第二兵营第十八和十九小队奉命射杀的“指定目标”吗?我思前想后,觉得事有蹊跷。
却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地面在微微震动。周围的事物受到震动的影响,也跟着摇晃。
但这微微震动迅速恶化,四周物品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地面更开始出现龟裂的现象。
是地震!
当下要逃离这里绝非易事。小型飞机停放在研究中心外面,而我们已经深入研究中心内部。
我甚至不晓得我们目前处于研究中心的哪一个部分。
更何况,我还没找到我要的答案。真的要现在撤离吗?
我转身望向可可。只见她紧闭双眼,眉头深锁,双拳紧握,露出非常痛苦的样子。
召唤草原吗?我心想。
实验室的屋顶摇摇欲坠,我见状,立刻把可可强行拉走。我们才刚踏出实验室,满目苍夷的天花板便跟着坍塌,把唯一还能操作的电脑,连同周围的仪器一起压碎。
走廊上,后方的屋顶随着实验室的坍塌下跌,把我们的回头路给封住。我和可可只好向前奔逃,朝研究中心更深处移动。
我们穿梭于逐渐崩塌的研究中心里边,拼命寻找可以通往户外的出口。
可可忽然停止奔跑,站在原地。我发觉她没有尾随在后,回过头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快跑!”我回去拉着她就要跑。
手却被可可甩开。她仍然站在原地。
“相信我。”她说。
周围的墙壁、屋顶摇晃的厉害,眼见它们就快要坍塌。
可可却没有因为这样儿感到惊慌。她定下神,深呼吸,然后闭眼锁眉,恢复刚才的表情动作。
刹那间,耀眼的光芒掠过可可的身躯,在地面迅速扩张。
光芒散去之际,大地恢复平静,脚下出现绿油油的青草。
地面不再震动,墙壁不再摇晃,地震无声无息地停止,让人误以为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恶梦。
草原的出现,不仅能让异种趋之若鹜,还能化解自然灾害。我不禁赞叹,可可召唤出来的,究竟是一股何等神奇的力量?
夕阳余辉从屋顶的细缝照进来,映在可可脸上。
她望了望天花板,然后转头对着我傻笑。
我感觉那副笑容是在向我炫耀她战胜大自然的成就。
“那间实验室,”可可忽然收敛笑容,把视线转移到我的后面说:“怎么看起来比其他的实验室还要大呀。”
我转过身,往可可指的方向看去。那确实是一间面积较广的实验室。
我缓缓走过去,进入实验室里边。
这里的设施相对完好,除了中间那个大型圆柱管,还有一些琐碎的电子仪器遭受损坏,以及前方右边的角落已经坍塌下来之外,室内没有其他明显破损的痕迹。
此外,实验室内除了位于中间的大型圆柱管,就再也没有安置其他圆柱管了。
我走到围绕着大型圆柱管的圆形桌子,停在主控电脑前面,按下启动键。电脑荧幕显示一系列选项,我选择打开这间实验室着手研究的突变异种的相关资料。
我瞪大眼睛看着电脑荧幕。
这只突变异种接受病毒注射的器官是:脑部。研究员本来预期的实验结果,是异种的脑部形成肿瘤,阻碍异种的头脑正常运作,更可能进一步伤害体内新陈代谢的过程,最终让它无法生存。但异种适应哈米吉多顿病毒的程度超乎想象。真实试验结果显示,异种的脑部运作非但没有收到阻碍,反而让脑部机能无限度提升。最后更新的研究结果表明,这只异种的智商如果不是和人类同等,那么就是在人类至上。
荧幕左边展示突变异种的身体影像,异种的头部以身体的比例差距比一般异种来得小,头部后方可以看见它显露在外的大脑。那是名副其实,大得几乎连头也装不下的脑。
我立即下判断:能聚集一大群同类、让猎杀队伍全军覆没的,就是这一只怪物。
“就是它,从里面逃了出来吗?”可可看看电脑荧幕,在抬头望向前方开出一大个缺口的圆柱管。
“没错,我想它就是一切疑团的谜底。”我一边说一边将资料拷贝进平板电脑里。
“……快点。”可可好像感觉身体不适,露出不舒服的表情。
可可表情的变化让我感到诧异。资料拷贝完毕后,我和可可马上离开研究中心。撤离的过程中,可可好像比我还着急,恨不得马上离开那里。
直到小型飞机飞上高空,可可绷紧的神情才松弛下来,地面的草原像幻影般淡化消失。
“你……?”我这才理解,可可的不适与她召唤草原的能力有关。
“不知怎的,长期发挥超能力就觉得很累……”可可躺在椅背上,以疲惫的语气说道。
大地又开始地震。不一会儿工夫,整所研究中心就在地震中倒塌,形成废墟。
随后,小型飞机往尹祥和潘越泽所在的位置飞去。才行驶没多久,可可就嚷着要着陆休息。
“飞机上也可以休息啊。”我心想她只是坐在后座,又不需要帮忙驾驶,不就是正在休息嘛。
“坐飞机哪里算是休息啊!”可可就是要我把飞机停下。
她一再坚持,我拿她没办法。与尹祥通讯告知我们的动向后,确认没有必要马上会合,我们就在五十八区的停机坪登陆。
夜幕低垂,我和可可坐在露天的停机坪上。可可擅自脱下了保护服,还警告我不准强迫她穿上。
我们乘驾的小型飞机旁还有一架原本就停放在五十八区,同样款式的小型飞机。
夜晚的凉风徐徐吹过。
“喂,”可可望着天上的月亮,问说:“世界末日来临时,我们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这问题来得有些唐突,害我一时之间无法回应。我望向别处,一边试图回忆历史课学过的课文,一边思考如何把这颗即将殒落的星球,它步入灭亡的落魄史迹,告诉这位只见过它珣丽璀璨那一面的少女。
良久,我叹了口气说:“我不认为我们有‘逃过一劫’。地球步入灭亡之时,人类早已离开了。”
“哈米吉多顿病毒吗?”可可追问。
我点点头,把地球文明没落的始末娓娓道来:“一百年前,人类文明达到了巅峰时期。在人口不断增加的情况下,地球很快便面临土地不足的问题。于是,先进的科技促使人类往太空迁移,并在地球附近建造宇宙都市。这项发明验证了人类当时拥有的科技超凡脱俗。太空居民的生活素质不比地球居民来得低劣,从起居饮食到医疗保健,容纳8000名永久居民的宇宙都市,设备样样俱全。”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连当时的技术都无法预测,抑或补救。”
“世界末日。”可可搭话。
“没错,”我继续说:“因为地球忽然失去自转和公转的既有定律,让全球的气候像失控的机械,动向一片混乱又无法预测,最终导致世界各地出现不一样的极端天气。于此同时,地震、海啸、台风、火山爆发等天然灾害频频发生,地壳的形态不再稳定平静。地球剧烈的转变完全出乎我们意料,转眼间,人类的家园已经不再欢迎我们。然而,人类更始料不及的,是我们会在地球毁灭以前,面临绝种。”
我跳过不需再次描述的病毒,接下去说:“人类苦苦研究,用尽所有知识与器材,仍然无法在时限内研发任何抗体或者疫苗。无奈,我们拥有的时间太短,‘哈米吉多顿’透过空气迅速传染,不消半年已扩散至全世界。病毒传播的速度让一切努力显得徒劳无功,瞬间成为可笑的,垂死挣扎的抗争。”
“人类剩下的唯一后路,便是在太空仅有的3座、原本为减缓地球人口暴涨问题而建设的宇宙都市。”
“然后人类就在宇宙定居,并且派遣人员下来完成剩余的搬迁工作?”可可忍不住打岔。
我摇头否定:“成功逃离地球的人类,并没有马上摆脱险境。逃亡者涌进宇宙都市,与都市里的居民为有限的资源产生冲突。食物与住处分配不足、难民被质疑受病毒感染等的一连串问题,导出一发不可收拾的社会冲突。失去家园后的人们在太空中自相残杀,为活命不惜践踏他人。斗争的期间死亡人数每日都在剧增。直至后来,冲突展延至其中一座宇宙都市内部,混乱中支撑整座都市运作的系统遭受破坏。该都市最后发生爆炸,浩劫中无人生还。”
“怎么会……”可可不禁叹息。
或许她在感慨,曾经拥有过多人口的我们,竟然只剩下如此可悲的一小撮人群,在苟延残喘。
我继续说:“事故发生后,另外两座宇宙都市的人们从中吸取教训,决议以‘竭尽全力增加资源’为大方向,协助化解难民与居民的纠纷。然后存活下来的祖辈们,极力着手于科技研发,针对现有的设施和系统以循序渐进的方式进行大改造。于是,宇宙都市被改造成世代星舰,人类开拓宇宙文明,更成立地球资源回收部。”
地球文明的灭亡史分享完毕。
“所以,才会有你们下来地球,为人类争取更多生存的机会。”可可望着我说。
我仿佛看见她的眼神里流露出赞许和欣赏。
可可长叹一声,对这段史迹作出评论:“人类经历重重考验,真的好不容易才能存活下来。生命是何等珍贵的宝物。”
蓦地,她忽然蹙起眉头。这微妙的表情变化却被当下的我忽略。
我只想着回复她的话,说:“也许因为历经了重重困难,宇宙文明的人类更用心经营和维系社会秩序。我们更注重人权、平等和自由。征收富人税政策几乎完全解决赤贫问题、女性在各个领域的贡献与发展跟男性不相上下、辩论与研讨取代了战争作为不同宗教与学派之间的博弈手段。人类学会了把崇高的价值摆在低俗的利益之上;没有谋财害命的商人、没有贪污腐败的官员,只有重视社会责任、一心服务大众的精神存在。”
“怎么可能连人类的贪婪本性也去除?”可可一脸狐疑,显然认为我夸大其词。
“如果我们能返回勇者号,你就能见识我们引以为豪的成就,那前人断言只停留于理想的乌托邦社会,和约翰连侬的著作《想像》歌词中的意境真真实实地展现在你面前。”我说着,仰望星空。
可可模仿着我,抬头看向夜空说:“唔,希望我们都能活着离开这里。”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里,和一个生活在末日前的地球的人述说世界末日以及人类的劫后余生。和过去的人讨论这个话题,那种感觉真的很微妙。
想和对方进一步分享人类如何在太空生活的冲动油然而生。
于是我继续描绘宇宙文明:“人们对品德的重视渗透至各阶层个各领域,其中就包括教育领域。我们接受正规教育的基础课程正是这种品德的塑造,很多发生在过去的事件被纳入教学大纲内,被教师们以述说故事的方式呈现给幼小的学生,并引导我们针对这些事件深入思考,为事件的是非对错做出判准。我个人印象最深刻的史事,便是‘慰安妇事件’。”
“日本殖民他国的残暴史迹吗?”可可问。
“对了,就是这个存在于地球文明的强国。在日本侵占他国期间,日本军人强迫殖民地的女人成为性奴。根据记载,成为慰安妇的女人多达30万名。这些妇女饱受凌辱、施暴、虐待,有的在慰安所里自我结束生命,有的甚至在没有选择之下被士兵结束生命。即便在战争结束后,那些幸存的慰安妇,在黑暗的晚上,仍会觉得满身污浊觉得自己,很肮脏。”
我依稀记得,第一次听见这一段真实发生过的历史时,不禁为这些人类的残暴行为感叹,久久不能释怀。
我不明白,为什么地球文明的人可以任由自己被利欲熏心,进而酝酿出如此惨绝人寰的悲剧。
“老师在讲述这段史迹后,便让我们想象那些被侮辱的妇女,是我们的家人、亲戚、甚至是朋友,抑或,未来的妻子、情人。他接着发问,我们希望那些惨无人道的事情发生在那些我们重要的亲友身上吗?因为这些慰安妇,很可能就是某人的家人、亲戚、朋友、妻子或情人。我们有什么权利,自认为自己是人类品种中比较高尚的一群,而践踏那些其实和我们同样是人类的群体?我们从小就被灌输这样的知识,教我们人人平等、尊重他人的生命甚至是任何的权利。”
我说完后发觉自己很啰嗦,但我就是忍不住要和她分享宇宙文明的大小事情,很想让她见识我在那儿的生活。
可可再次皱眉。她看着我问:“在外太空,人们不管男女老少、贫富贵贱,都互相尊重吗?”
“对啊。”我说。
“在那里生活,所有人都能自由选择志向、喜好?”
“是的。”我们甚至能自由选择性取向,艾美莉就是一个例子。
她随后安静下来,许久没有作出回应。
我感觉不对劲,于是转过头看她。
只见可可一脸错愕,眼眶泛红,泪水随即划过脸颊。
“怎么了?”我问说。
她连忙擦拭眼泪,回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记忆……我忽然记起一些片段,其实没什么大不了,但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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